座落在麻坡的老家

我這次的離去好像發生不少事；唔…也可以說，很多懸而未決的事，父母終於做出了結。由3個兄弟和1個妹妹組成的家，大概10年前散了，大家各奔前程。哥哥在檳城發展已近20年，弟弟也在5、6年後加入。當時妹妹應該剛進入大學就讀，而我則來到新加坡。縱然每年都有1，2次的聚首，父母始終是獨守老屋，等待孩子們每次回來的短暫相聚。

老家外的大街

哥哥雖有點霸道，卻是個名符其實的孝順兒。早在當年妹妹畢業踏入吉隆坡工作後，他就希望父母會搬去檳城和他同住。父母不是不願意和孩子一起生活，只不過他們始終有“同住難”的觀念。當然，我心裡也曉得另一個原因，那就是我身在新加坡。父母守著老家，一半也是讓我方便回家。父母也許認為，沒有家回的游子是很可憐的。

於是接倆老到檳的計劃始終一波三折。終於在兩年前，弟弟的兒子出世，請來的幫傭卻在家偷竊，於是兩兄弟借用這個機會把父母“騙到”檳城幫忙照看小孫子。接著弟弟再接再厲，女兒出世，父母就此難以抽身。這一呆就是2年多，慢慢習慣當地的生活。不久我也宣布即將離開新加坡，於是他們終於決定放下麻坡老屋。

一群小瓜在老家翻天覆地的尋找寶貝，尤其是看著自己父母以前唸書時代的戰利品、收集品和紀念品，過程充滿歡笑，只有媽媽總是蹦緊神經地滿臉愁雲。是對麻坡的不捨還是在放不下老屋的感情？我可以了解，我真得可以了解。像我這種個性倔強堅強的人，當要離開生活9年的新加坡，就算自己不曾真正當她是家，心裡仍然會依依不捨和悲傷。而父母面對的是一個度過半載人生的老家，怎麼可能不難過？

到處搜刮的小瓜們

我翻出自己的日記簿，1985年開始一連寫了10多年的日記簿，記載那段我人生風華最茂的日子。本來只打算翻讀幾頁，開讀後卻停不下來。一面接一面，一本接一本的讀下去。我在中學時代寫了最多字，離開老家到吉隆坡升學後日記就變成斷斷續續。出來社會後雖然還有寫，篇幅卻少得可憐。直到我離開馬來西亞後的某件事發生後，我才完全停筆。因為不想，再也不想把讓自己痛苦的日子變成回憶，讓自己有機會再碰觸它，所以不再寫日記。看著那年日記簿後面空白的篇幅，驚覺回憶原來是位頑皮的孩子。你越是要回想越是記不住，越是要忘記卻越是忘不掉。我雖然能夠讓它不在我的字裡行間繼續放肆，它卻可以霸占我腦海中最深記憶的角落，甚至沒有歲月的邊防，它無止境的伸延，擴展。

父母賣了老家，是因為放下執著。那我，為什麼不能放下？

掛了幾十年的相片（哥哥和我）

我把日記薄全收入那個留守老屋的第二個背包，打算隨著記憶讓它塵封。就當作是個紀念，因為我已覺悟無論我多麼無情地把他們全毀滅掉，也不見得能磨滅腦海中所存在的一切。媽媽說會把我的物件搬到檳城的新家，我放眼望去，我的物件還是只有2個背包。沒關系，生活要重新開始，2個背包已經嫌多。我接下來還是會繼續我的旅程，到處走，到處看，卻不再執意得永遠留在異鄉的土地上。想飛就飛，想走就走，想留就留，人生本是一場旅途，《活在旅途中》的精神不但繼續存在，而且還將提升到新的層次。

感恩，因為我什麼都擁有。懊惱，因為我什麼都不懂…

離開老家前的大合照

新生命的旅程是早已展開，新心靈的旅程則由現在開始。

後記：我現在身在新加坡，處理永久居民權的更新申請。正巧在吉隆坡（離開麻坡後我們留宿吉隆坡）的時候記起這件事，就想不如過來新加坡一趟，見見朋友也順便申請。我並不介意會不會批，只想到多一紙入境許可證總不會是壞事。新加坡無法避免地將會是我旅途中的驛站，偶爾還是得來轉機和做短暫的停留。